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对AI的茫然,和百年前人类面对蒸汽机时的震撼其实如出一辙?一幅1851年的世博油画、一幅1978年《科学的春天》,都藏着科技变革中人类共同的困惑与期待。我们创造了比自己更复杂的AI系统,却像手握遥控车的小孩,眼睁睁看它自行升级成自动驾驶——这不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认知的困局。《格致丹青》一书用“图像证史”的视角重新串联科学与人文:从李约瑟难题到ChatGPT入选《自然》杂志评选,历史总在提醒我们,科技若失去人文的牵引,就像油门踩到底却看不清前路。或许答案不在代码里,而在那些被遗忘的油画、版画与旧书中,等待我们用整体的视野去重新发现。
主持人:刚才翻这本新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有点尖锐的观点,就是说我们现在对人工智能的那种恐惧,其实跟一百多年前人们对蒸汽机的敬畏差不多,都是因为不太明白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 嘉宾:没错,这个比喻挺有意思的。你看书中提到的那幅关于一八五一年伦敦世博会的油画,当时蒸汽机可是引起了巨大轰动,但基本原理其实相对简单,就是烧开水产生动力嘛。而现在的人工智能,说实话连开发者也未必能完全解释清楚它的决策过程。 主持人:对对,就像书中提到的那位徐德琼参加博览会的故事,当时清政府根本没派人去,他是因为商船刚好停在那儿才被拉去充数的。这说明当时中国对工业革命的态度就很被动,现在面对人工智能革命会不会重蹈覆辙呢。 嘉宾:这个对比很到位。书中还提到一个细节,马克思在参观博览会时特别关注美国展品,预测美国将取代英国成为世界经济中心。这说明科技发展确实会改变世界格局。但是现在的情况更复杂,比如去年自然杂志把ChatGPT和真人科学家并列评选,这种非人实体参与评奖的情况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。 主持人:说到ChatGPT,书中用了一个很生动的比喻,说是像寒武纪生命大爆发。但这个比喻背后其实暴露了一个问题,就是我们创造出了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东西。这让我想起书中那幅《科学的春天》油画,一九七八年时大家对科学充满纯粹的热情,现在却多了很多担忧。 嘉宾:其实这个问题可以打个比方,就像我们给孩子买了辆遥控车,刚开始还能控制,后来车子自己升级成了自动驾驶,反而把我们吓到了。书中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,我们需要重新重视科学史研究,从历史中寻找答案。比如说李约瑟问题,为什么现代科学没有在中国产生,这个问题在八十年代引发过全国性讨论。 主持人:嗯,我注意到书中特别强调了一种叫图像证史的研究方法,就是通过美术作品来解读科学史。比如通过分析油画中的人物、场景,还原当时的科技水平和社会背景。这种方法确实很新颖,让枯燥的历史变得直观生动。 嘉宾:对,这种方法的最大优势是可以跨越时空限制。比如书中分析的那幅维多利亚女王接见徐德琼的版画,从几个英国王室成员好奇打量中国女性小脚的细节,就能看出当时中西文化的巨大差异。这种视觉证据比文字描述更有冲击力。 主持人: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研究方法要求研究者既懂艺术又懂科学史,门槛确实很高。就像刘钝先生这样,既要能鉴定画作真伪,又要熟悉科技发展脉络,还得了解文化背景,真是名副其实的跨学科人才。 嘉宾:确实如此。但这种方法的意义在于,它提供了一种整体把握科技发展的视角。现在学科分工太细,大家都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,反而缺乏宏观视野。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对科技发展感到焦虑的原因之一。 主持人:说到整体视野,书中最后提到的一个重要观点是,我们需要重新思考科学和现代社会的关系。不能因为专业分工就放弃思考大问题,就像八十年代那样敢于探讨科学哲学的宏观议题。 嘉宾:这个观点特别重要。书中提到一个现象,就是自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后,基础理论科学其实进展缓慢,但技术应用却突飞猛进。这种失衡状态确实需要警惕。就像开车时油门踩到底却看不清路况,是很危险的。 主持人:所以说回到我们开头讨论的人工智能问题,也许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,而在于我们是否建立了与之匹配的认知框架和伦理规范。这本《格致丹青》的价值,就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历史纵深的思考方式。 嘉宾:完全同意。最后我想说的是,科学史研究从来都不是怀旧,而是为了更好地面向未来。就像书中通过对历史图像的分析,实际上是在帮助我们理解当代科技发展的脉络和方向。 主持人:总结一下,今天通过讨论这本新书,我们看到了图像证史这种研究方法的独特价值,也重新思考了科技发展与人文关怀的关系。最重要的是,它提醒我们不能在技术狂欢中迷失方向,而要始终保持批判性思考。
